校园足球摸爬滚打这些年，“少数孩子追着球跑，多数孩子站着看”的局面，至今还是不少中小学校绕不开的坎——竞技成绩和全员普及的平衡，成了摆在学校体育人面前的一道实打实的考题。9月22日宁夏路第二小学的“校长杯”足球赛上，失利后抹着泪说要再战的少年，和第一次碰足球就敢上场的零基础孩子，凑成了最鲜活的校园图景。

　　咬着牙办了七八年的“校长杯”，这所学校没把校园足球绑在锦标上，反倒把联赛当纽带，串起了体育课、足球社团、校队梯队的整条训练链。卢华丽校长的那句回答，其实戳中了很多人想问的：一所普通小学，怎么让足球从少数孩子的特长，变成多数孩子的日常？

　　不少学校办足球赛，总盯着奖杯和名次，可宁夏路二小的“校长杯”，从一开始就把“让更多人踢起来”放在第一位。“我们办这个杯，不是为了挑尖子去打比赛，校队才是拔尖培养的地方；校长杯面向全体学生，核心就是让足球进校园，让大部分孩子摸得到球、愿意玩，先把兴趣养起来。”负责学校体育工作的田主任说。

　　“这项赛事迄今已有七八年历史，每学期都会举办，覆盖不同年级，把各类校园足球活动贯穿整个学年。”田主任回忆，赛事创办初期，不少班级连完整参赛队伍都很难组建，愿意踢球的学生寥寥无几。经过多年坚持，如今变化很明显：“现在不管孩子水平高低，都愿意到场上试一试，学生整体足球水平比往年有明显长进，孩子体质也得到提升，家长的参与感也越来越强。”

　　为了打破“只有踢得好的才能上场”的惯性，学校在赛制上动了小心思。体育教师高老师介绍：“我们专门调整了比赛场次安排，第一节留给男生参赛，后面几节全部安排女生上场，就是为了让女孩子多接触足球。很多女生原本对足球没有兴趣，通过校长杯的比赛机会，才有机会踏上球场。”只要班级组建队伍，无论孩子踢球水平好坏，都可以报名参赛，不会因为技术差就剥夺上场机会。

　　当然，普及不是说完全放弃竞技。田主任告诉记者，学校校队在区长杯、市长杯上拿过不少好成绩：“去年区长杯决赛的时候天气已经很冷，接近下雪，孩子们拼到最后夺冠，一个个热泪盈眶，团队赛事带给孩子的成长是非常珍贵的。”但在学校看来，这些竞技成绩只是普及带来的附加成果，绝非办赛的最终追求。比如赛场上那个输球后哭着要再战的何瑾言，正是学校想看到的体育育人价值。

　　光靠一场球赛，还撑不起全员踢球的事儿。田主任说，“校长杯”只是展示的窗口，真正让普通孩子能踢球、敢踢球，依靠的是体育课、足球社团、校队梯队相互衔接的整套培养体系。

　　“要不让足球成了少数人的游戏，体育课就得把足球基础内容做实。”高老师说，日常体育课上，体育老师不带选拔门槛，面向全体学生教授脚内侧传接球等足球基础动作，解决“普通孩子接触不到足球”的起点问题，让每个孩子都能摸得到球。

　　课堂完成基础普及，足球社团就接住了中间那批人。“很多孩子有兴趣，但能力达不到校队标准，这部分孩子，就可以报名参加足球社团。”高老师说，社团由外聘专业教练带队，面向全体自主报名的学生，不以高强度比赛为目标，主要用来满足普通孩子课后踢球锻炼的需求。

　　校队呢，是留给那些真的愿意花时间练的孩子。“我们从一年级下学期就开始开展观察选拔，由体育老师和合作教练在体育课上观察学生。”田主任介绍，校队选拔不唯天赋论，兴趣优先，只要孩子感兴趣，都可以参与校队选拔赛。

　　“一二年级孩子年纪小，训练强度不能太大，一周安排两到三次训练，等到三年级要参加区长杯这类赛事，训练会增加到一周四到五次，每天放学四点半到六点开展专业训练，周末还会组织友谊赛。”高老师补充道。

　　刚才说的何瑾言就是这套体系的缩影。何瑾言的家长向记者介绍，孩子一年级入校参加校队选拔，一开始并不是发自内心热爱足球，训练强度很大，常常跑完步就疲惫不堪，为此放弃了街舞兴趣班，坚持每周三次在校训练，在日复一日的奔跑对抗中慢慢爱上足球。

　　在这套分层体系下，学生有了多元选择：普通孩子完成体育课足球学习即可，爱好者可以加入社团持续体验，有潜力的孩子进入校队深耕。同时，学校打通足球人才升学输送通道，近几年每年都有不少学生通过足球特长顺利升学。

　　话说回来，就算把这套体系搭得再顺，全员踢足球的普惠路，还是有不少坎儿要跨——这也是很多推进校园足球的学校都头疼的事儿。

　　记者在赛场上看到，有的班级热爱足球的孩子多，替补人员储备充足，比赛轮换游刃有余；有的班级踢球孩子少，就会出现替补匮乏，场上队员体力跟不上对手的情况。本次校长杯赛事，何瑾言所在班级就遇到了替补队员不足，队员体能难以持续支撑比赛的现实问题。

　　田主任表示，师资、场地资源有限也是客观存在的压力。一方面要保障全体学生体育课、社团课的足球体验，另一方面要满足校队梯队高强度的训练需求，两者之间，学校需要不断做平衡。除此之外，家长群体的认知也存在分化：部分家长认可足球运动对意志品格的锻炼价值，愿意支持孩子课后训练；也有不少家长担心足球训练占用文化课学习时间，对长时间课后训练抱有顾虑。

　　谈及未来学校校园足球的提升方向，高老师说：“下一步，我们想把班级联赛做得更全面、更正式。不光要照顾到会踢球的孩子，更要把那些原本不会踢、不爱踢足球的孩子调动起来，尽可能调动更多孩子的参与兴趣。”田主任补充：“‘校长杯’的核心意义，就是给每一个孩子站上赛场的机会，让他们在踢球当中学会协作，学会接受输赢，完成品格的成长。”